甭说有身份的修士,哪怕是散修也不会取这么敷衍的名字。凡人除外,虽说是灵界,不识字的凡民亦有不少,以姓氏族中、家中排行为名的十分常见。

    可凡民的名字入不了梦娘子的眼,所以她说的是修士。

    连桑月这种修为在金丹以上的修士都被对方的一道威压给弹飞,其道行之高深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“她既然找上你,只怕你甩不掉,指不定眼下正在哪儿盯着你呢。”梦娘子娇弱无骨般歪靠着凭几,“你呀,上辈子肯定折腾过这片大陆,这辈子要还债呢。”

    过分的多灾多难了,连她家妖王、一众妖将出面才勉强保住这条小命。

    结果才安稳几十年,又被一位神秘莫测的蓝九盯上。几十年,在她们大妖眼里等同稍纵即逝,就眨眼的功夫。相当于隔几天一场小灾,隔十几天一场大灾。

    如此密集,必有缘故。

    无奈自己现在的道行不够,没办法给她瞧瞧前世因果。

    “在人间短短几十年,连你也开始相信因果报应了?”桑月感慨万分,“果然,人间炼狱专治各种不服,真怀念你当年那副毁天灭地、桀骜不驯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梦娘子被她的话逗得吃吃地笑个不停,笑罢,一抹怅然跃于脸上,唉声叹气道:

    “哎,人是会变的嘛,妖也难免。”

    想她在妖界活了几千年,性情一如既往变化不大。来到人间短短数十载,甭说阿桑,就连她也察觉自己的心性变化不少。

    变得心软,优柔寡断,还有一些惰懒。

    “对了,你今趟来得正好,若晚几天就见不到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?干嘛去?”桑月挑眉。

    “回妖界闭关,”梦娘子轻轻摇着一把团扇,姿态慵懒,“哎,最近发现自己越发废怠,长此以往,这星云洲恐怕再无奴家的立足之地……”

    闲散惯了,她对回妖界当妖将的心思一早散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不做妖将可以,但被妖将欺负可不行。是时候回去潜心修行,以免将来被欺负。

    “那柳书生呢?”得知她要搞事业,桑月挺诧异的,“我还以为你要跟他成亲了,从此洗手作羹汤呢。”

    “嗐,他呀,我放弃了……”

    坚持追求多年的人,无论其他同僚和阿桑如何相劝,她愣是对他情意不改,执意无悔地追逐他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其实,我的执着并非没有回音……”

    碍于人妖有别,柳书生以前对她向来不假辞色。直到近些年才有所改变,视她为友,偶尔还能在一起喝酒闲聊各自的人生际遇,或各施所长进行切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