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娘生意真好,本想好好在店里享受的,现在我只能打包带走了。”许炀将小束海芋花放到吧台上,露出一副惋惜的模样。
“我也没想到今天人这么多,下次一定给你预留个位置。”麦芒说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许炀微微点头,接过打包好的摩卡和提拉米苏。
有多少男人会在追求的女人表明自己有男朋友之后,仍然装作没事人一样,花照送?麦芒将许炀送到店外,思量许久才说:“许先生,你知道我有男朋友了的,昨天你也看到了不是?所以这花就不要再送了,不然的话,我就把你列为本店第一黑名单。”
“今天的是最后一束,虽然很可惜,但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吧?整个海乐只‘芒果湾’合我口味,要是老板娘真的拉黑我,我到哪里去喝下午茶?”
语气轻松表情自然,许炀随意那么一笑,都能让人舒服。于公于私,这样优质的顾客,麦芒乐于接受。“改日再来,分外欢迎。”
没有预料到的爆满让两个人忙到傍晚,店里的糕点卖得一干二净。糕点师小云坐上男朋友的摩托后座绝尘离去,麦芒和米妮,一人捧了杯剩余的沙冰,瘫坐在窗边的摇篮椅上。
低沉的天空边是粉色的云彩,和深蓝的海水相接,眼睛眨一眨就是一张美轮美奂的壁纸。麦芒沉浸在眼前的美景中,连有人进店都不知道。
空气中浓烈的海鲜焗饭的气味唤醒了两人肚子里的蛔虫,均在最短时间站起来冲到离门最近的桌子上,果不其然,两份满满的饭还冒着热气。
“哟,海螺姑娘又出现啦。”麦芒别有深意地看了眼米妮。
“老板娘,你不饿吗?不饿就别吃了。”米妮生气地将两份焗饭揽到自己面前。
“哦,不,是海鲜王子才对!”麦芒笑嘻嘻地夺回自己的那份饭,回头一看,“海鲜王子”正偷偷地扒在门边。这时米妮也回了头,大眼睛一瞪,吓得“海鲜王子”马上跑掉。
“海鲜王子”是芒果湾隔壁海鲜店的太子爷,大学毕业后回到店里帮忙,某个下雨天到芒果湾来借雨伞,碰上了刚失恋脾气不好的米妮,被米妮吼了两句,不料就此动心。可惜这海鲜王子有点害羞,每每送点海鲜来,都偷偷摸摸的,不正是贤惠又善良的海螺姑娘吗?
“老板娘,”吃到一半,米妮抬起头来,“昨天来帮你拿包的……是你男朋友吗?”
麦芒一口饭噎在嘴里,艰难吞下,迟疑几秒才点头。
“那为什么不告诉我?我还以为你是单身,还那么用心地撮合你和许炀……现在感觉我就是个白痴,这种感觉超级不爽……”米妮咬着嘴唇,低着眼,“麦芒姐,你是不是没有把我当成朋友?我感觉我一点都不了解你。”
米妮的语气有些难过,她也应该难过,她恋爱、失恋、开心不开心的事,都会和麦芒分享,而麦芒的私事,她所知甚少。不平等的信息与付出,弱者有理由伤心。
但是麦芒要怎么告诉米妮她已结婚?她不愿提起,不愿对任何人提起。
其他人的婚姻要么是受到全世界的祝福,要么是两情相悦违背众人,无论物质与地域,再怎样都是快乐与幸福的。但是她的不是,一开始到现在,甚至未来,都不会幸福。她不会幸福,这辈子都没机会。
她轻轻握住米妮的手,低低说了一句“以后慢慢告诉你……早点回家休息”,然后落荒而逃。
海边沙滩上,夕阳快落尽,月亮已在天边等候,情侣们攀着手,悠闲而浪漫地在柔和海风中散步。他们多美好,相互追逐,相拥相吻,爱到浓时,就算海浪拍过头来,也没所谓,因为他们仍可紧紧抓住彼此的手,奔到另一风平浪静处,再细细说甜蜜。
麦芒也渴望这样的时刻,可是陆昀升永远都不会如此。
云起云舒,海上日落,只想与心爱的人看尽天下美景。或者说,有爱人的地方,就算杂草丛生背靠悬崖,也是绝地缝生的有惊无险,危难的刺激反而可以刻骨铭心一辈子。